对话任正非:华为不会完的,我们在最高端领域上不会输给美国

作者:   时间:2019-09-27 11:43

9月23日,华为“心声社区”发布任正非在5月20日接受德国电视一台纪录片采访纪要,任正非谈及美国禁令时称,华为不会完的,只是“蛋”从大变小了,“我觉得规模会有收缩,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,我们在最高端领域上不会输给美国。”

任正非还指出,但是最低端的领域可能会选择放弃,因为太低端领域,从来没有自己开发过部件,因为低端领域迟早会被淘汰。销售增长可能会差一点,但不会负增长,一定是正增长。

关于中国的崛起,任正非认为要接受,因为中国崛起以后,才会有更多人买外国商品,“你参观我们生产线,大量都是德国的生产设备,我们的生产系统用的是西门子软件、BOSCH软件、达索软件,生产设备大量是德国货。如果中国也发展,其实把欧洲很多贸易带到中国来。”

他还表示,中国以前是贫穷的国家,自己读大学时衣服都是补了又补,因为屁股位置容易破,用一块布拿缝纫机打了一圈圈凑合穿,没有穿过一次好衣服。现在欧洲奢侈品在中国有了巨大的市场。当中国人的消费需求提高时,会给欧洲带来巨大的市场空间,包括美国。

谈到中国和欧洲的未来,任正非认为欧洲和中国有强大的互补性,欧盟是二十八个国家组成的共同体,谋求的是经济利益,而不是政治霸权,“中国也是这样的,我们之间应该强强合作。两家合作时由“一带一路”连起来,我们缺少能源,中东中亚的能源给我们的火车加油,经济共同体发展更快。”

附任正非接受德国电视一台纪录片采访纪要(略有删节)

2019年5月20日

1、记者:任先生,您被视为中国的乔布斯,华为在中国被视为一个伟大的企业,怎么做到的?

任正非:第一,我不是乔布斯,因为乔布斯对人类贡献非常大,他创造了移动互联网,而且他在哲学上追求完美。我没有特别精湛的技术,只是提了一桶“浆糊”把十八万员工粘起来一起奋斗,他们奋斗出来的成绩就扣在了我头上。我在哲学上信奉灰度,信奉妥协,“白”与“黑”之间有一个妥协是灰度。乔布斯是追求极致的,我们两个性格上很多不一样。我没有他那么伟大,所以不能叫乔布斯,这不是谦虚,是真心不认为自己伟大。

记者:我们还是可以得出结论,华为是一个全球性的巨人,华为生产设备成为互联网的骨干?

任正非:是的。

2、记者:您是1944年出生,7个兄弟姐妹中最年长,出生在中国南方一个贫困的省份,当时您的父母做什么的?

任正非:他们都是乡村教师,在贵州一个偏远贫困的少数民族山区任教。我母亲是小学校长,父亲是中学校长。

3、记者:您成长的年代当时非常困难,50年代末期中国,那时您有哪些记忆?对您产生了哪些影响?

任正非:我从小到大,最大的记忆就是吃不饱,最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我最大的梦想是想吃一个馒头。晚上睡觉做梦想是不是有个馒头吃,并不是追求好好学习,将来有什么发展机会。我从小到大不知道零花钱为何物。在高三时,母亲终于和我谈话,答应每天给我5分钱的零花钱,我觉得好自由。

4、记者:大概二十年前左右,您写了一篇介绍您父母的文章,我们看了文章,里面非常重要的一个词是“饥饿”。

任正非:1959年-1962年左右主要是“饥饿”,中国经济1963年-1964年开始恢复,“饥饿”已经不是主要名词。中国经济恢复以后,政治上开始往左的方向转移,开始四清运动、文化大革命。文化大革命的主题跟我个人思想不吻合,我是一心一意钻研技术的人,一点都不懂政治,突然社会政治狂热起来了,我完全无所适从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我就没有机会参加那些活动。2001年写《我的父亲母亲》这篇文章时,突然回忆起来才发现,我居然不是红卫兵。为什么没有参加红卫兵?一方面是大的组织不要我参加,因为我家庭出身不够好。小的组织我也不愿意去,就游离在外面。

5、记者:您大学时候学的建筑工程,怎么参军了呢?

任正非:因为周恩来总理引进了法国德布尼斯.斯贝西姆公司的化纤设备,要调很多地方队伍建设这个工厂,但是地方队伍因为文化革命完全混乱了,建设化纤厂的地方生活又非常艰苦,都不愿意去。周恩来只好调军队去建这个厂,但军队没技术力量,地方上也没有哪个单位愿意出工程师,军队就把我们这些懂一点技术的“半坛子水”学生重用了。

就这样,我有幸走入了现代化工程,有幸走入了军队。

6、记者:1976年时,中国文化大革命结束了,那个时间您在做什么?

任正非:1976年,毛主席去世时,我还在建设辽阳化纤总厂,这个工厂刚刚启动没有多长时间。

7、记者:那时您入不了党,当时党员要求非常高,而您因为父亲背景的原因,一直到1978年才入党?